《阿信的故事》
1907年，初春
有益的！这片大啊
好吃吗？
来，小香
嗯，真乖
阿信，今天你玩什麼游戏？
和阿琪做雪地迷宫，玩捉迷藏
我一次都没被捉到
好棒
了不起啊
我吃完了
你饱了？
嗯
阿信
你也要去做家僕了
是下游一户，卖木材的人家
店子很大，是大富之家
你应该会有饱饭吃
不要，我不想去
阿信只得七岁
那边说没问题
阿信，只是去一年
我不去！不久就要开学了
我们种的米，一半要给地主，没有餘粮
没收成就得捱饿
住治…
阿信
已没有米给你吃
姐姐们都听话去打工，你都要…
不！我要留在你们身边，那裡也不去
衰女
老公，不要
停手吧
要不是有风湿
我也可以帮忙干活
麻麻
快！
她干什麼？
怎麼了？
危险啊
妈
妈妈？
妈！
不用担心
我很快会上来
不要跟人说！别作声
妈妈会死！救命啊！妈快冻死在河中
阿藤？ 你在干什麼？
喂！怎麼了？
喂！起来！
她没事吧？
阿藤？
你这傻瓜
浸在这麼冷的水中，会小產的啊
真丢脸
什麼丢脸？
女人啊
个个都要这样捱苦
我们谁不用捱苦
妈妈
别担心！阿信，你睡吧
妈妈
我要去做家僕
你说什麼？不要去做
你不知家僕是什麼
我已决定了
妈妈，幸好你没有死
你千万别再做这种事
阿信
是弟弟，还是妹妹？
想一起睡吗？
乖乖，合欢树开满花
结出红红的果实
南方飞来的小鸟
把果实吃了
眼珠…
另一个
这是什麼？
不像猫头鹰吗？
猫头鹰？
是麻麻教我做的
教我好吗？
之后教你
是米？
是你去做家僕的工资
先付足了一年，你要努力工作啊
中川先生派我来，接褓母去上工
阿信！
这是妈妈嫁来时，穿著的衣服
我把它改了给你穿
你试试看
妈妈没能力做新的给你
很好看
可以自己绑带吗？
真的不错！
这个是护身符
现在起，你要照顾自己
没有人帮你
要靠自己努力
不过
若太辛苦，受不了就回来
妈妈永远在等你
妈妈…
还没说完？
来了
麻麻
别跟人说
拿著
麻麻只有这些，对不起
麻麻，多谢你
喂！
来了
我们走了
拜託你照顾她
坐稳啊
千万别站起来！
妈妈，不要哭
我没事的
阿信
妈妈
阿信
妈妈
爸爸？
爸爸
坐下来
爸爸！
阿信！
爸！
阿信
爸！
阿信！
爸爸！
阿信！
爸爸！
对不起
是我不好
起来！你这懒虫要睡到几时？
快去生火
好
吃早饭了
辛苦你们
你的饭
谢谢
吃完早饭，要上山
知道
看来很美味
大家吃饭
想添？
很饿啊
这裡也吃萝卜饭？
你干吗？
你要去打扫！快来
她以為和我们同抬吃饭
你扫地
谁想添？
麻烦你
乡下妹，连叠蓆也没见过？
沿著织纹去扫！这种事也不懂
真没用！快扫
要再扭乾点
你这样反而会令它更污糟
答我呀
知道
给你
这是你的
谢谢
没有饭？
怎麼会？
有一点
别慢吞吞的
吃得快、拉得快，是下人的守则
你是新来的？
想看吗？
嗯
洋吉一边开心地说：收到爸爸的电报
一边拿去给妈妈
妈妈开心地打开一看…
阿信，你去哪裡？
你竟敢去玩？
知道
你们的午饭
谢谢
我回来了
辛苦了你
乖乖，阿武
要换尿布吗？
还未做完呀！快去洗尿布
知道
蠢才！
骯脏的小鬼，怎会在井边洗？
无用鬼
哗，好冷
竟然在睡觉
快去好好打扫
是的
这裡打扫完，去洗厨房
已洗过了
洗过了？
对
好吧
阿武，你很喜欢阿信呢？
雪溶的时候，你的合约就满了
对
浸浴的水预备好了
你这小鬼
在我的钱包拿了五十钱
你这样做，是為了什麼？
你…你是说我偷钱？
你竟然偷我钱？我可没亏待你
给你吃足三餐
你还有什麼不够？
不是我偷的
阿信，脱衣服
快脱
阿常，这样太过份了
如她是清白的，就会照做
来！脱呀
来
除下这护身符
这是，这是…
阿信
这样你还想狡辩？
这是我来打工时，麻麻给我的
你以為我会信你？
是真的，我没说谎
要送一个七岁小孩来做工
你麻麻哪会有餘钱？
这是我的！还给我
讨厌
阿信
枉我当你是好孩子
想不到你竟这样
我真的没做过！还给我
你还在吵？要我叫警察？
去洗尿布！
马上去
妈妈…
你是谁？
没事了，你很快会复原
我怎会在这裡？
啊，太好了
这是狸汤，很热的，慢慢喝
很臭？但很好喝的
能令你回复精力，喝啊
好喝
我自己饮
你是哪条村的小孩？
為何会在外面上路？
这哥哥见你晕倒在地，把你背回来
你的身体像冰那样冷
以為你救不活了
他整晚照顾你
这样抱著你，让你取暖
那五十钱
是我取的
我赶著付钱，拿了去用
你弄错了…
雪停了！现在可以下山
去到城裡，可以独自回家吗？
我没有地方回去
我是个家僕，逃了出来
所以不能回家
但你也不能留在这裡
没问题，留下吧
俊作
你知道吗？
你自己也在逃亡，怎有能力帮人
她也在逃亡，我不能丢下她
俊作…
松叔，你也收容了，我这个逃兵
我来帮手，有什麼需要做？
我什麼都会做，煮饭也会
当家僕，很辛苦吧？
辛苦到要逃走？
我不是辛苦而逃走的
我没有偷钱
但他们说我是偷东西的小鬼
明白…
哥哥，你相信我吗？
你叫什麼名字？
阿信
阿信妹妹？
阿信，是相信的「信」
诚信的信
也包含了信念、信仰的意思
你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不要辜负了
是你射中的吗？
哥哥，你是神枪手！
很厉害
求你不要死！
哥哥！
哥哥？
惨了，他全身是汗
真难搞
他身上还留有子弹
太操劳的话，就会触发旧患
子弹？為什麼？
他打过日俄战争
当时死了几万人
对他造成很深的伤害
俊作！
糟了，我睡著了
阿信，他的热退了
哥哥！
太好了！你没事了
阿信整晚在旁，帮你散热
没事了！
太好了！
给谁做衣服？
你又在浪费时间
大家都明白阿信已经死了
阿信，你喜欢看书？
啊，这样子
好
过来
我唸给你听
《我是猫》，夏目漱石
我是猫，还未有名字
不知自己在何处出生
这是「To」
阿信，接著是「Na」
Nabba（菜叶）的「Na」
Namae（名字）的「Na」
Nakimushi（喊包）的「Na」
你，不，要…
你回来了
啊！弟，弟
我，為，你，哭，泣
弟，弟，你，不…
要，死，去
这本书，可能你还未看得懂
这是什麼？
我们称之為诗
诗？
是与谢野晶子所作，她在日俄战争时
為在旅顺港参军的弟弟，发出的悲叹
参军為何要悲叹？
军人不是很伟大吗？
哥哥你的伤，是英勇受伤吗？
没什麼英勇不英勇
战争是滥杀无辜者胜
不是什麼伟大的事
哥哥，你杀过人吗？
我是為此离开军队
给我看
《你，不要死去》与野谢晶子著
弟弟，我為你哭泣
你，不要死去
父母会叫你拿著刀
教你怎样杀人吗？
会养育你二十四年后
叫你杀人后送死？
你记性不错
这是什麼？
口琴，我打仗时也带著
阿信，你做得很好
笑得真开心啊
松叔也是哩
你的家应也在準备过年吧
婚后十月即离别
何曾顾及妻子心
她在世上只有你，你死了她依靠谁
你，不要死去
哥哥！蜂斗菜发芽了！春天来啦
对，你可以下山了
阿信，明天日出便出发
我不想回去
哥哥，让我留下来！我什麼都会做
我也想这样…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再教我多点吧！
我喜欢这裡，喜欢哥哥和叔叔
我在这裡很快乐，為什麼一定要走？
阿信
我不要春天！春天没来就好了
阿信
回去吧
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
不能一直留在这儿，明白吗？
哥哥…
这个送给你
这麼重要的东西…
因為重要，才送给你
吹吹看
对，用力点
我不要再吹
哥哥，我要走了
喂！
你们是什麼人？
是山上的猎人
这小孩呢？
村民托我照顾的…
带走他们
是
过来
我犯了什麼事？
我们要把可疑的人带走调查
你是逃兵吧？
逃兵是重犯
你干吗？这小鬼
别乱来，这孩子没有罪
混帐！
阿信
努力活下去
哥哥！
走开
我拿去放好它
爸爸
我看见阿信的鬼魂
阿信？
妈妈
阿信！
你…
…真的是阿信！
妈妈！
停手！
别打她
我们為你吃尽苦头，知道吗？
作為工资的米被取走，丢尽脸
停手
不要
我们已死心，以為阿信死了
她回来，我们应该感恩
阿信，进来
麻麻也在等你
阿信
不，她不许进屋裡
不要
打工打不完，一点苦也捱不住
你已不是我的孩子！立刻给我滚
不用担心，阿信
你平安回来，我很开心
妈妈！
那我走了
阿信，你照顾得妹妹很好啊
真懂事哩
她很可爱
让我抱抱看
过来啊
小澄，你很重哩
拜託你照顾她
要带小澄去哪儿？
不行！不能带走她，她是我妹妹
阿信
小澄会去一户没有孩子的家
这样也是為她好
小澄！小澄！
1908年，冬天
你好！
我是你们的新家僕阿信
你找错了吧？我们没有请僕人
这是加贺屋吗？我被叫来当褓母
欢迎回来
已跟泽田店谈好，两天内会派船来
之后就由你打点
不能每次都由我出面，去摆平事情
是的
这女孩是谁？
我们有请褓母吗？
褓母？
没听过
应该是弄错了
不是我们这家请人，你走吧
我打听清楚才来的，两年人工五俵米
是真的，我没说谎
我不会说谎，是真的
是真的，我没说谎
妈，我的红色袜子呢？
等等
不好了
似乎是中介人出错，事情未定好就找人
我们不用找褓母了
已很晚了，你就在附近留宿
明天坐船回去，这是宿费和船费
我不会回去
无论怎样艰难，我都不会放弃
你小心回去吧
求你让我留低，我会很努力工作
我家的米没收成，萝卜饭也没得吃
我不想家人再捱饿
求你！夫人，求求你
让我留下
美浓
让这孩子留下吧
但是…
我是欣赏你的品性
奶奶
多谢你，太夫人
非常多谢你
早晨
这麼早，你干什麼？
我打算生火煮饭
你怎会懂得煮饭？
我做得很好的
你真有趣
阿信她一个人煮好饭？
而且很熟手！少少年纪，我要认输了
说得对
有东西要洗吗？我去洗
真的？
待会阿梅会做
那要打扫吗？
待太夫人和老爷出去才做
那在照顾少主之前，有什麼可做？
早晨
早，你睡得好吗？
好，那些被褥很舒服
拜託你照顾小夜了
好
她很可爱啊
是吗？
早
早晨
你们去哪儿？
学校
阿梅你也去吗？
我陪她上学
去学校要你陪的吗？
小姐不可以自己去？
阿梅，走了
阿信，过来
是
你自己去拿饭和汤
是
哗，还剩下很多
快点吃完去干活
是
原来麦饭这麼好吃
我一直只有萝卜饭吃
好吃？
好吃！
《妈妈的白髮》
妈妈的白髮越来越多
阿梅
你流汗了
房间已打扫好
知道
阿信，去洗小夜的尿布
是
阿信？
来了
我的书不见了，今早放在这裡的
奇怪，是否放了在别处？
不见了
加代
加代？
请你原谅我，我不是存心偷的
阿信…你…
不问自取，是為贼也
阿信，真是你偷的？
我…我…
阿信，把小夜交给我
加代，回房
给你
穷人即是穷人
自小一穷二白，难怪特别贪心
妈，家裡不能养贼為患
我是阿信
进来
阿信，你偷了加代的书？
你不问自取
答我
是你偷的
安静
很对不起，是我错
但我不是存心要偷，只是很想看看
你识字的吗？
加代，把那本书给阿信
读来看看
黄昏，暗黑的波涛上，千鸟在呜叫
儘管吾非千鸟
吾将拍动心之翅膀
飞往孤寂之地
年青的心，情深一往
未能慰解，复添衰叹…
够了
你说的是真话
麻麻
你读得懂那麼多
难怪会想拿人家的书来看一看
阿信，僕人始终会被人小看
所以要比人更注意言行
是的
加代，把书借给她
反正你放著不看，只是浪费
若你觉得我偏帮阿信
更加打压她，就不能继承加贺屋
妈妈
加代？
加代
阿信，你没上过学，怎会识字？
你一定是有些伤心经歷
我的腿不是这样子
萝卜还比较幼
看来像阿信的腿
不过阿信，很快你的腿会变成这样
很好听啊
好听吧
是你买的吗？
有人送我的
谁？
让我吹吹
这个给我
妈妈会给你钱
不！这口琴对我很重要，还给我
我会付你钱的
不！你给我多少钱也不要
这种东西！
你干什麼？
不要
你好神气！
这种垃圾
垃圾！
不要呀！
加代小姐！
小姐！
你闯了这样的大祸
今次有什麼藉口，都饶不了你
快来！
我带了阿信来
进来
你这野孩子
清太郎，停手
她只是个小孩
你怎样打我都行
阿信，你推跌了加代？
為什麼要这样做？
是我不好
我想知道原因
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你的手受了伤？
我一直担心会发生这种事
闻说她之前和逃兵一起流亡
不是什麼好孩子
果然这并非流言
你隐瞒这件事，来这裡打工
很抱歉我弄伤了加代小姐
但俊作哥哥不是坏人
他是个亲切的大哥哥
教我读书识字
他不是懦夫，也不是叛国
打仗时，敌人和朋友都会被杀
所以他才不参军
战争是坏事，对吧？
你这小孩，竟敢口出狂言
你是个坏透的小鬼
打扰了
医生来了
加代小姐怎样了？
不用担心，没有大碍
阿信
虽然我想你留下
但清太郎和美浓身边，容不下你
加代是个很倔强的女孩
你即使留下来，也不会有好日子
不好意思
粥拿来了
加代小姐，你觉得怎样？
这是阿信给你的
她自己去摘芒草整成
说是她麻麻教她的
阿信最终被辞退了
若你接受她的心意，她就可安心离去
欢迎你回来
我们先吃了
清太郎
谈好了
川田屋会收留阿信
他们不介意阿信的过去
明白事理的人，会自己判断
加代？
麻麻，你要送阿信去哪儿？
她要去别处打工了
不行，送她到哪儿都不行
加代？
她没做错事
是我逼她把心爱的口琴卖给我
加代
是我不好
从来没有人敢逆我意
阿信却够胆这样做
我便拼了命跟她吵
拼命跟她打闹，求求你
别赶阿信走
爸爸，妈妈，求求你
麻麻，不要赶阿信走
加代
求求你
新年快乐
给阿信
阿信
谢谢夫人
啊！很巧呢
新年快乐
加代，你长大了
却仍像个小孩
鸿运当头
你喝醉了
你真是滑头，口甜舌滑
那些古怪女子是谁？
阿藤，帮我鬆一鬆
不要乱摸啊
我更好啊
知道了
你识得那女子？
阿信
春宵一度，此情不老
往日情深，今日更深
找到了
加代小姐真厉害
猜得很快哩
我回来了
老爷，欢迎回来
辛苦你到处拜年
我酒量不好，但每家都拿酒来奉客
有个古怪女人，在门外徘徊
新年时节不知愁什麼？
在玩《百人一首》吗？
妈妈？
阿信
我没打算要见你
只想看看你打工的地方
看一眼加贺屋
為何你会在酒田？
我在银山温泉的旅馆工作
那儿的客人，带我来这裡游玩
和你一起的是加贺的千金？
他们那麼照顾你
我就放心了
春来时，雪溶了我就回家
阿信
无论怎样艰难
我也不会做出，愧对你和爸爸的事
我真的不会
不要让他们担心你…
妈妈
阿信
回去吧
阿信
女人都是这样
劳碌一生都不為自己
為的都是照顾父母、丈夫和子女
没法為自己设想
这就是女人的命
你的妈妈也是一样
无论她做了什麼
也不要怪她
阿信
要好好对你妈妈
她也吃了很多苦啊
阿信？阿信在吗？
在
阿信
刚才你村裡有人送来口讯
说你麻麻病重
你最好马上回家，太夫人也这麼说
早晨
快点送饭来吧
大家赶快去吧
我要做完工作才能走
不用掛心这裡，快回家
找人来替阿信
好
快拿醃菜上来
好
阿信，这裡没问题，快走
快去见麻麻最后一面！
快点拿饭来
来
阿信
药来了
张开口
麻麻
别溅湿地面啊
是
是我的和服
穿著它回家吧
阿信，你的麻麻在等你
奶奶，粥很快便弄好
别管她了，她可能已不行
别说这种傻话
奶奶
是阿信在加贺屋赚回来的白米
麻麻
很好吃
麻麻
阿信
麻麻
对不起啊
睡醒了？你睡得很沉
爸爸他们去了弄煤炭
早饭快弄好
这是麻麻给你的遗物
好好保存
记得吗，她之前给你的
最后由你之前打工的地方，送回来了
阿信
女人都是这样
劳碌一生都不為自己
為的都是照顾父母、丈夫和子女
一点也没為自己设想
妈妈
你总是在干活，每一分，每一秒
妈妈都是这样的
妈妈
能当你的女儿真好
阿信，你可以留下来的啊
我们总会想到办法
你為家人去打工，吃尽苦头…
一点也不苦
我即使一个人，也可应付得来
阿信
妈